題老照片的詩歌
在朋友鳩山信子處偶見幾張舊照
一切都過去很遠了
塵封
已有了三十年的厚度
很多擠在一起的人和故事
都變成了化石
只有你
我記憶中的寶石
像一朵紅色的玫瑰
一年總要綻放幾回
然后凋萎
謝了又開
開的時候
就像太陽含著露珠
謝的時候
枝頭掛一串嘆息
你是誰我很模糊
你的形像已是折斷的光線
再也畫不出你的骨骼
我只知道
你是寨子路口
那株參天古楓
古楓下的小橋流水
是一塊橫臥在小溪上的青石板
反射著鄉村的寧靜、樸素和悠遠
你是小溪里流淌的水
被閘住
沖動小木屋的渦輪
發電、榨油、打米
你是油榨房中古老的石碾
寂寞無聲地轉動鄉村一輪輪日月
是水堤一樣橫陳在其中的
厚重的紅木油榨
響亮地敲響整個寨子的夢境
你是紫云英的藤蔓
攀到了墳頭
是濃郁的油菜花上
浮著的一團團蜜蜂的嗡營
是田垻子上分蘗的禾株
追著曛風的稻花香味
你還是你頭上的短辮
眼角的魚尾紋
你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眸子里深藏著
十六歲孩子的憂郁
你是水庫工地上的石硪
飛向藍天的明媚
你是樵子腰上的刀鞘和柴刀
你是一個少女趕著一群鵝
在阡陌上蹣跚暮歸
你的腳跟上
永遠掛著一抹月光
你還是沙奶奶
阿慶嫂李鐵梅
今天我又見到你
已經否定了過去
你是為誰掃了黛眉？
是誰為你做了嫁衣？
如果我們同乘一輛車
同在一排座位
我們將是是草叢上
邂逅的螢火蟲
收攏翅膀躲進草叢
拒絕彼此的心跳
記憶一旦點亮
往事不再是
沉落在黑暗中的碎片
愁悵的鄉戀伸手可及
多想轉過身去
撼動漫山魂牽夢繞的冬桂
重新亮起小木屋那一豎炊煙的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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